2016年6月1日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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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守岁是对文化的寻溯,对光景的礼敬

除夕守岁是对文化的寻溯,对光景的礼敬

易国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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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新年春节,迎接它的必经程序,是绕不过去的除夕。过除夕的方式就是守岁,也称守夜。不论是城市还是乡村,不论富贵还是贫穷。

  现在守岁,大多是团年饭后,一家人围坐看春晚。但我忘不了,那贫穷年代,我们家的年饭,年年总是吃得很晚。父亲是名理发匠,乡下人过年,再穷也要理个发,逼近年关,父亲会格外忙。除夕之夜,总是要送走最后一个理发者,他才能在中堂前点蜡燃香,履祭拜先祖之职。这时,橱房里的母亲就招呼我们,摆出一年最丰盛的“十碗菜”。

  不管这顿饭吃到多晚,一家人都要比往常认真地擦个澡,父亲会将屋里门外打理整洁,母亲在豆灯下,开始为我们准备新衣鞋帽,不时盘点一年的的大事,并嘱咐围上来的我们,马上大了一岁,过年要说“年话”,在村里怎样给长辈行礼拜年等。平时脾气火爆的父亲,从今夜起,也会有一丝温情。那时没什么娱乐,小孩熬不住就睡了,父母亲还得守到凌晨。次日早上,当响起那个年代稀疏的鞭炮声,父亲就会叫起我们,燃放大人好不容易给点零钱买的小鞭炮,算是小孩过年最好玩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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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时守岁,就是一家人在一起,祭祀祖先,祈福庇佑,做完一年该做的事,全家进入一年最温馨的生活,静候新年到来。至于除夕的古老传说,长大后才知道。后来懂了“慎终追远”。明白了为人做事,既要善始,更要善终,懂得知恩图报。许多祭礼是对故去先祖的恭敬和感恩。一年光阴的终点,以全家守候的方式,表达对时间老人的敬畏,是一种善后,也是“慎终”。

  不久前,有年轻人拿近年从欧美舶来的公历跨年,对比中国的除夕夜,说:每逢跨年,上海就会出现密集人流,特别是外滩,盛况空前。而到了除夕夜,市面空空荡荡,整座城市没有多少节日氛围。并以此为由,宣称要抵制元旦。

  这是一种盲目的对比。跨年活动,它是人们走出家门,参加官方或约定成俗的倒计时活动。与除夕守岁是由农耕文明孕育的民俗一样,跨年是具有现代生活特征的狂欢。守岁要回家,跨年多外奔;守岁是家庭模式,跨年是公共活动;守岁重在慎终,跨年意在迎新。

  中国人不妨让跨年承载职业的单位的公共的辞旧迎新属性,然后,让守岁完全回归除夕的本质,来一次对文化之根的寻溯;让每个人都能深度沉浸于天伦亲情,来一场尊时守位的仪式。二者定位不同,各美其美,何必非此即彼,相互对立。

(来源:长江网)